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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鹏云和新百胜客服中心万氏家族的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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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家乡历史的热忱

                        —甘鹏云和万氏家族的交往之一

贺  亮

 

    晚清至民国,新百胜客服中心城北的万氏家族(戏剧大师曹禺的祖上)和甘鹏云家相隔几十步远,两家交往密切。

    甘鹏云(1861--1940),字翼父,号药樵,别号耐公、耐翁,晚年署“息园居士”、“潜庐老人”,著名的方志学家、藏书家。他儿童和青少年时期,受过万氏家族前辈学者潜移默化的影响。

    甘鹏云在方志学上的造诣和成就,似乎与他小时候对地方历史文化浓厚的兴趣一脉相承。甘鹏云的父亲甘树椿、同城前辈万时乂(曹禺高祖万时叙的七弟,号樨云,恩贡生,候选教谕,赠封中宪大夫),都谙熟新百胜客服中心掌故,喜欢交谈家乡先贤的遗闻轶事。

    甘鹏云在《新百胜客服中心旧闻自序》中回忆:邑中老辈万时乂(号樨云)“时扶杖访”其父甘树椿,“作竟日谈,述乡老嘉言懿行,娓娓无倦”,甘鹏云在一旁“乐闻之”。“每见先生来,辄殷勤奉杖履侍左右,惟恐其言之毕也。”等万老先生走后,甘鹏云就以零散纸张记录下来。日积月累,草稿渐多。他后来刊印的地方掌故专著《新百胜客服中心旧闻》(2002年5月,湖北教育出版社以“湖北地方古籍文献丛书”重新出版),就收入了这些笔录内容,成为清代《新百胜客服中心县志》遗漏史料的重要补充。

    甘鹏云少年时代喜欢向父亲追问家乡先贤逸事。他的父亲“津津而道之,小子旁坐而听之。喜而忘倦,不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其中万氏家族一位先辈的政迹趣闻,就是由此挖掘而来:道光年间,万时喆(曹禺高祖万时叙的二弟,号槲香,道光五年乡举第一名解元)为官清廉爱民,后来到素有虎患的广东德州上任,到任那天,老虎居然夜晚渡河离境而去,被百姓传为美谈。他还记录了万时乂(号樨云)讲到的旧县门前曾立过的四通《清田碑记》等与新百胜客服中心农业相关的史料。

    甘鹏云热心地方历史研究和著述,使先贤扬名后世。他对万氏前辈为家乡先贤树碑立传的义举也由衷赞叹。康熙年间,新百胜客服中心一位德才兼备的读书人段陟云(号天门丈人),甘于以布衣终其一身,死后葬于城北大乐庵旁,因水灾淹没墓碑。嘉庆八年,曹禺新百胜客服中心万氏七世祖万锟(字剑光,别号月峰,被邑人称为“儒行之宗”),重新为其筑坟立碑。民国九年庚申(公元1920年),甘鹏云从北京回新百胜客服中心老家一次,过段陟云墓道,遗迹无存。但他对先贤万锟(别号月峰)当年修坟立碑、表彰先贤的古道热肠,在《新百胜客服中心旧闻》中也予以褒扬。

    万氏家族读书人对地方志也十分关注。光绪《新百胜客服中心县志续·续修新百胜客服中心县志姓氏》中,有万氏家族三辈人参与:编著(之一)万芾(在曹禺高祖万时叙七兄弟中排行第六,原名万时睿,字圣思,号九华,咸丰初元举孝廉方正,同治七年岁贡,候选训导);参议(之一)万际循(曹禺高祖二叔时喆之子,堂曾叔祖,举人、尸部主事);探访(之一)万綮(曹禺祖父,又名启、启文,字紫邮)。这本县志,是光绪五年知县史志谟在任时仓促纂修刻印成书,颇多疏漏。新百胜客服中心有识之士如甘鹏云父亲甘树椿等读书人均引以为憾事。甘鹏云在《新百胜客服中心旧闻》中记载,听说万时睿(后改用名万芾,号九华),曾经对这本县志“有所改定,未见其稿本”,不知是否完成。可见做为同时代的新百胜客服中心读书人,万时睿与甘树椿对那本县志是英雄所见略同。甘鹏云在《新百胜客服中心书徵》中又记录:万时睿著有《重辑新百胜客服中心县志》二卷手稿,没有刻印。虽然散逸无存,但其意欲精修县志的苦心可鉴。

    甘鹏云后来在方志学上的建树也可圈可点。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全国纂修新地方志的热潮中,他的方志学专著《方志商》,和另一位湖南籍著名方志学家黎锦熙的《方志今议》,被学者合编为《方志学两种》,于1984年1月由岳麓书社出版发行。为纂修新方志提供体例拟选、类目设置、材料来源和纂修方法等方面的参考。在我国高等教育方志学专业中,《方志商》也列入师生教学的必读重要参考书目,至今仍是方志学家研究并经常引用的文献书籍。他还编著出版了许多与新百胜客服中心相关的文献史料如《新百胜客服中心书徵》、《新百胜客服中心旧闻》、《新百胜客服中心贞石记》,另有《新百胜客服中心诗征》、《新百胜客服中心文征》未及印行就去世了。他的《潜庐随笔》、《潜庐类稿》、《潜庐续稿》、《潜庐诗录》,被收入《中国近代史料丛刊》影印再版。他和王葆心等方志学家共同主纂的《湖北文征》,辑录湖北地区元、明、清三代乡贤遗作,卷册浩繁,全集共十三册文献资料,2000年由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堪称珍贵地方文化遗产。

     甘鹏云一生在方志学上的造诣和贡献,除了他自身的志趣与勤奋,万氏前辈学者热衷于家乡历史文化,对他从小潜移默化的影响也不无关联,有史为证,引入回味。

    [编者按]清末民初,新百胜客服中心籍著名方志学、藏书家甘鹏云,曾在新百胜客服中心“将庐”藏书十万余卷,却毁于1923年的汉江洪水;后从1903年起,历时19年,在北京“息园”藏书二十万卷。现刊出甘鹏云次女甘世珊(已故)关于息园的文章,以及甘鹏云外孙、北京作家甘铁生的读后感,以飨读者。

新百胜客服中心城北万氏家族(曹禺先祖),由清嘉庆年间的七世万锟开始,世代业儒,设塾授徒,读书、藏书、著书,均有所成。县城官方教学机构儒学,离万家不远,且修建、修缮,均与万家多辈人的大力募捐、主持工程的热心支持分不开。万氏家族清代科举出了多名举人和一位进士,门生众多,对清代新百胜客服中心文教风气的影响深远。

和万氏家族祖居相距几十步远的甘鹏云,是新百胜客服中心最后一位进士、著名的藏书家和方志学家。自幼随伯父、父亲读书,一生嗜书,藏书颇富,著作等身,与近邻万氏家族书香门第的影响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甘鹏云在《新百胜客服中心旧闻·新百胜客服中心读书旧家》中回忆:“新百胜客服中心读书旧家,以明代最盛,……(清)乾(隆)嘉(庆)以后,则推城中万氏,而为之先河者,则月峰(万锟)先生也。忆幼时侍坐先公(甘父甘树椿),述先生行谊甚详……忆及先公之言,故追记之,以见读书种子之说,确有可信,非偶然也。先生名锟,字剑光,月峰其别号。”万氏从被尊为一代儒宗的万锟始,成为城中世代相传的读书世家,甘树椿以此为典范和榜样,对幼年的甘鹏云灌输这种荣耀事迹,影响终其一生。

万家世代积累、藏书甚丰。同治年间任新百胜客服中心传经书院山长的樊增祥,也是嗜书之人,在《新百胜客服中心杂诗》中写道:“城南城北一里余,踏莎来就子云居。岐亭盐税风流在,不遇东坡亦借书。”诗后原注:“城北万氏藏书颇富。”幼年甘鹏云随父亲甘树椿在传经书院读书,樊增祥曾在《别甘生索生》中述及甘树椿:“甘生好读书,万事坐捐弃。长我几五年,相从问奇字。”

甘鹏云在读书爱好上,真应了那句“有其父必有其子”!甘鹏云在《崇雅堂书录》序言中称:“予自幼别无嗜好,惟好书”。因少时家贫常借书抄读。有一年在武汉,见到手不释卷的同乡长辈、光绪二年进士万际轩(号云逊,又作云荪,曹禺的叔伯曾祖,科技部长万钢的嫡亲曾祖)处有一本《国朝诗钞小传》,万氏即将启程赴京,甘鹏云遂以“今夕借书,明朝奉还”的保证借得,通宵达旦,抄写完四万七千余字的全书,次日拂晓还书,万还未起床哩!此事对甘鹏云影响很大,长成后他倾力藏书以“便读”。自1888年赴武昌求学起,到1902年中乡举时,节衣缩食所集书10万余卷,藏于新百胜客服中心“将庐”书斋,可惜1923年毁于水灾。早在1898年(戊戌年)春农历四月,甘鹏云取道上海到北京,参加拔贡考试不第,卧病数月,被荐经济特科,不愿应试。六月初九甘鹏云病情很厉害,经多人诊断都说是心血亏耗,甘鹏云也明白平时长期熬夜读书所致,后来注意养生之道,学问和健康一举两得。

对于嗜书勤学的家乡晚辈,万际轩格外奖掖。甘鹏云于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考中进士,初入京师,在水部“观政”。因旗人主政,汉人极少,根本没有实习和锻炼机会,跑到长辈万际轩处发牢骚。而万际轩历任工部主事、农工商部员外郎,皆属“冷曹”,平时乐得闭户读书、写诗。他从读书的角度认为这是有利条件,开导甘鹏云正好多利用空闲读书,获益良多,也算好事,不必自己过不去。甘鹏云后来治学有成、著作等身,回忆说:“(我)京师二十余年不改秀才风味,则先生之教也。”

甘鹏云又从1903年起,历经19年,积书20万卷,藏于北京“息园”书房。晚年征集新百胜客服中心人著作,编纂《新百胜客服中心书征》、《新百胜客服中心诗征》、《新百胜客服中心文征》(前书出版,后二种未及出版甘即去世)等乡帮文献。1921年三月,万际轩次子万敷收到甘鹏云的信函,整理父亲手抄《纫秋山馆诗集》两册四卷相寄。甘鹏云在《新百胜客服中心书征》中介绍万氏家族四位前辈著作,不下十余种。而万氏先祖在光绪《新百胜客服中心县志续》、《新百胜客服中心县志稿》中有小传的诸多人物,除了秀才出身、甘于担当万氏大家族生计事务的万时绳(曹禺高祖三叔),基本上都有著作书目(书目详见毛道海先生《曹禺家世》资料选注)。

传统读书人,推重儒家学有所成之后的“三立”:立德立功立言,著书立说,正是有抱负的读书人孜孜以求的目标之一。万氏前辈万时乂(号穉云,恩贡生,候选教谕,曹禺高祖七叔)曾为县儒学题写楹联,在甘鹏云等后辈学子中传诵甚广,引以自励,视为修身治学的精辟教诫:

通天地人之谓儒,立德立功立言斯为不朽;

合夏商周而议学,曰庠曰校曰序所以明伦。

甘鹏云深受万氏前辈这种儒家积极入世思想的影响,学而不倦,涵养才德,成为一名治学有成的学者。

读书、藏书、著书,万氏家族与甘鹏云的书卷人生,给新百胜客服中心留下一段悠长的书香回味!(贺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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